星月玫瑰枯了又红了小说

文章来源:湘潭文学网  |  2019-10-21

公元一九五二年,正月十五过后,可爱又可怜的蓁蓁入学了(当时的小学均在过年后入学,并且大部分孩子入学晚)。

蓁蓁的入学“典礼”可谓“隆重”:一群泥巴邋遢的小小子和一群好像整理过的小丫丫,凑在两间四处透风的旧教室里,坐在自己搬来的四条腿或三条腿的破凳子上,趴在或扶在很难形成平面的裂桌子上,一个接一个地咳嗽着,迷迷瞪瞪地瞅着和听着王老师讲话:

“季秀蓁来入学,我必须带有针对性地说几句:蓁蓁(季秀蓁的乳名)的家里有特殊情况。本来应该是团圆的家庭,但由于特殊情况的发生,却形成了一个不幸的家庭——现在只有蓁蓁和她的奶奶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了……详细情况我在这里就不讲了,同学们回家后一问家长便知。我讲这一点的意思是:蓁蓁这个孩子很不容易,你们谁也不准打她、骂她、欺负她,谁要是欺负她,我就用教鞭打他的后脑勺子……!”

王老师别看已经五十多岁了,但长得粗大威严,还有一脸的络腮胡子,再加上这次讲话带有浓郁的感情,脸上表情凝重,嗓音粗哑,说“用教鞭打他的后脑勺子”时,右手上的教鞭“啪”地一声打在讲桌上,吓得小同学们全身抖擞。

小同学们哆嗦完毕,用觳觫的眼睛瞅着王老师。几个小坏蛋瞅完王老师后,又互相瞅了瞅对方的眼神——意思是:往后我们可得注意点了。

蓁蓁呢?早已把头低下,绯红的小脸蛋变成朱红,细长美丽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相互攥着、捏着或向里捲着自己的衣角。蓁蓁今天穿了一身绿底红花的新棉衣,是奶奶带着老花镜瞅疼了眼睛做成的,很合身可体;穿在身上,把本来就俊俏的宝贝孙女衬托得更加靓丽了。

女同学们听得细,看的细,想得也细:她们见蓁蓁的脸是红的,棉袄上的花也是红的,人长得又俊,老师还护着,上着课就叽叽喳喳起来。喳喳来喳喳去,就给蓁蓁喳喳出一个漂亮绰号来——“红玫瑰”。下课之后就先小声再大声地喊了起来,喊得全班都知道了。

晚上,班上的王贤儒同学,在家里趴在炕上写作业,娘在一旁纺线,两人共用一盏煤油灯。王贤儒越写越写不下去了,干脆就把石笔往石板上一扔(当时刚上学的小孩们均用石笔在石板上写字),问起娘来:

“娘,季蓁蓁家有什么特殊情况?”

娘照常纺线,一会儿问道:“谁说‘有特殊情况’的?”

“王老师说的。究竟怎么个特殊法呀?”

“咳,太惨了,不说了。”

“你说吧,娘,我闷得都写不下作业去了!”

娘长叹一声,仍纺着线,慢慢地说了下去:

蓁蓁的娘是你的叔伯姨,比我小,她的小名叫“小薇”,你得叫她薇姨——长得可俊了;蓁蓁的爸爸参军。你薇姨光寻思解放了,一家人可团聚了。但万万没有想到,她爸爸写了一封信,还是让乡里的人给捎来的。信上说:上头有文件,现在解放了,凡是父母包办的婚姻都可以离。女方可以离家再找;也可以离婚不离家,生活上由男方照顾。你薇姨一听就气坏了,说他(她)们的婚姻别看是父母包办的,但当时他可是同意死了,每天把你薇姨当成宝贝对待——可能是因为你薇姨长的太俊了。后来蓁蓁爸爸就参加八路军了,是日本子快投降的时候参加的——当时蓁蓁还没有出生呢!你薇姨说,好不容易等了他这些年,真没想到,解放了,他倒是闹起散来了,还不是因为在外边又有了小老婆?!一气之下,你薇姨就走了,嫁到山东那边去了——长得俊哪,找个人可不难。可也是啊,别看你薇姨长得俊,哪能跟外边小的好呀——又年轻,又认字,又有工作……这会儿蓁蓁可惨了,她爷爷死得早,家里光剩下她和她奶奶了……

贤儒听完娘的讲述,气得站起身在屋子里转起圈儿之后,挥动着双臂骂道:“蓁蓁她爹,真他妈的陈世美——宰了他也解不过恨来!”

打那之后,王贤儒脑子里装得除了学习,就是蓁蓁。因为蓁蓁不只是命运苦,论起亲戚来,她还是自己的“表妹”呢!于是,他在自己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——一定要学习成才,长大后有大本事,使自己成为蓁蓁的铁杆保护伞!

王贤儒不但这么想了,还真这样做了。每天的学习成绩,简直就是瞅着蓁蓁向上拔。作为叔伯爷爷的王老师,总在琢磨:这孩子是怎么了,哪里来的这么一股子韧劲?但作为老师,他又深知:光猜想不行,孩子学习好,就得表扬。而对王贤儒来讲,表扬与不表扬是一个样,学习就是持之以恒地好。激动的王老师干脆编了个民间小调,上课领着孩子们大声唱了起来:

王贤儒,顶呱呱,

爸爸喜欢,妈妈夸;

上学来的早,认字就数他!

……

唱完“顶呱呱”之后,同学们不管在哪里,只要遇上王贤儒,老远就喊起“顶呱呱”来。蓁蓁遇上他,当然不喊顶呱呱,只是欲笑不笑地一低头;走过之后,又赶忙回头,用温润的大眼睛深看他一眼。

让蓁蓁没有想到的是:就在顶呱呱刚唱完的那个星期天,刚吃完早饭,八周岁的王贤儒,竟然用自己家的那条竹扁担和那副小水桶给她家挑了水去。一进院子,贤儒见风门关着,便声音不大不小地招呼了一句:“开门呀。”

风门开了小半扇,露脸儿的正是蓁蓁。她见了王贤儒挑了一挑子水来,嘴里“呀——”地一声呼喊,两只大眼睛猛烈地闪烁着,显出又惊慌又紧张地样子,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
“快开开门啊,压死我了!”贤儒急的乐了。

蓁蓁急速把两扇风门敞开,贤儒快步将水担进屋内,哐噔一声撂在地上。

奶奶从东屋走了出来,见挑水的小孩子又小又不认识,便急忙问蓁蓁:“这是谁呀?”

蓁蓁忙说:“俺们班上的同学。”又急跟了一句,“尖子生啊!”

奶奶有些生气了:“挑水来干么?”瞪了蓁蓁一眼后,又把目光转向男孩。

男孩说:“老师一说蓁蓁的情况,我就问我娘了。我娘说蓁蓁的娘是我薇姨——太惨了。我心里怪气得慌,也不知干点啥好了,想了这些天,就挑了这么挑子水来。”

奶奶掉下眼泪,说道:“你太小了,宝呀,用不着你挑;斜对门的叔伯叔给挑。”奶奶说着,就去提水,往缸里倒。贤儒见状,自己提起后一桶也倒入缸里。奶奶用手摸了一下贤儒的后脑勺,亲切地说道,“别再挑了,你还小哇,好宝。”

贤儒挑着水桶走了,蓁蓁送出屋门——本想送到大门外,又怕奶奶瞅她,就回屋里了。贤儒也没有回头,大步流行地向院外走去。

蓁蓁回屋后,奶奶向她了解挑水小小子的情况,蓁蓁说她也不太清楚,她只知道人家学习好;最近老师还编了一段歌词领着同学们唱呢。奶奶问蓁蓁啥歌词啊?蓁蓁就给奶奶说起“王贤儒,顶呱呱”来。

说着说着,当院里又传来一声:“开门呀——”

蓁蓁急忙跑出,推门一看,又是王贤儒,他又挑了一挑子水来,赶忙把风门敞开,并一边敞门一边着急地朝屋里喊道:“奶奶,他又挑了一挑子水来!”

奶奶可真生气了,快步出屋,对贤儒说道:“我对你说别挑了,可你硬是不听!我让你这么个小毛孩子挑水,我还是个人吗?你若再挑,那我就扎缸啦啊!”奶奶说后,双眼泪如泉涌。为了掩饰自己,又马上用双手把眼蒙住——“扎缸”二字的贸然出口,喷发出多少气愤、怨恨与忧愁哇!内中之酸楚,别说是贤儒,就是蓁蓁也不能完全诠释呀!

蓁蓁跑过来去提贤儒撂地的水桶,可她又提不动,还是奶奶提起来把水倒进缸里。贤儒尽快把后边一桶水也倒进缸内,尔后慌慌然看了奶奶一眼,又看了蓁蓁一眼,挑起空桶,倏然离去。蓁蓁觉得奶奶把人家赶走有点过份,便一直跟到大门外,目送到看不见贤儒为止;并且她还见到一个小插曲——贤儒在拐弯时,赶忙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才拐过去。

贤儒往回走的时候,想了很多:蓁蓁的奶奶这是怎么了?我挑第一趟的时候她还可以,再挑第二趟她怎么都快疯了呢?可能是嫌我太小了,怕邻居笑话她,也可能是让她儿子气坏了,有点不太正常了。看来我是不能再挑了,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,蓁蓁咋办?……

至于贤儒为什么要给蓁蓁去挑水,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是否他觉得:蓁蓁不但可怜,而且是他的叔伯表妹;表妹的妈妈气跑了,他就应该关心表妹?……

不大功夫,贤儒又走到了西井边,提了两小桶水,朝自己家挑去。

贤儒家那副小水桶,是他爸爸在集市上让修桶匠定做的,因他爸爸在解放前经常给解放军送军粮,家中总是没有男人挑水,为了方便起见,就做了一副小水桶,实在缺水时,就让半大小脚的贤儒娘自己去挑水。贤儒长到八周,别看个子不高,可身体挺壮实,见娘缠过的小脚挑水很费劲,便自己大胆地挑了起来。

头麦收,天气转热。小同学们一有空时,就跑到教室外边追逐嬉闹起来。

这天,课间操时间老师有事,没有作操,指令同学们自己玩,别打仗。

一伙子女同学,坐在教室门口东边的砖地上拾起“籽儿”(碎砖碎石磨成的扁圆球儿)来。几个人坐着玩,一圈儿人站着看。蓁蓁在参战的行列中,这次玩的很兴奋:右手上的长指在敏捷地抓挠与扔拾(籽儿),左手上的长指在爽快地并拢与分散;通红的小脸儿在似笑非笑,灵动的大眼睛跟着上下翻动的“籽儿”在闪烁,粉嘟嘟的小嘴儿时而抿抿着一动不动,时而张合着数着跳动的籽儿的个数;其表情能亲活冷月,其姿势若燕剪柳枝……不大一会儿赢了三把。女孩子们豁然呼叫了起来:

“哊——蓁蓁连赢了好几把儿了,真行啊!”

“红玫瑰真行啊,长得又俊,将来还不得跟着学习委员(王贤儒)吗?!”

“对,王贤儒,红玫瑰——郎才女貌,多哏呀!”

“……”

小女孩们可哇哇欢了,有的还一蹦老高,蹾得砖地当当作响。

蓁蓁呢?先是坐在那里发呆,而后忽地起身,去追那些闹得欢的伙伴们。由于她起得急,跑得快,一只根本没穿好的鞋子一飞老远,打在正往这边走的同学巩军腿上。巩军本来早就有找蓁蓁戏闹的想法,但让王老师的讲话镇了下去。这回,没想到正是她的鞋子打了他,可乐坏了:一激动,用手拿起鞋子,紧接着又飞起一脚,把蓁蓁的鞋子踢得又高又远,一下子飞到校门口左边那颗大槐树上去了!

蓁蓁一是先被女同学们闹了一场,后又被巩军把鞋子踢到大槐树上去,这下子可就承受不了啦,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;又怕同学们瞅着她笑,便赶忙转身跑进教室,用手背垫着额头,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抽泣个没完没了。

王贤儒,把前前后后的一切都看在眼里,刹时间,一股怒气炸肺而起,箭一般冲着巩军扑去(此招叫‘饿虎扑食’);巩军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推翻在地。巩军瞪起眼来,怒视王贤儒,心想:这狗日的也不比我粗大,怎么这么有劲?看来是我没有做好准备。便大声骂道:“狗日的,我还不如你吗?给你点厉害的尝尝!”说着,一个翻身站起,攒足邪劲,朝着王贤儒冲去。只见王贤儒一动不动,等巩军冲到,朝旁边刹地一闪身,伸出一只脚猛力去勾巩军的脚踝骨(此招叫‘倒金钩’),巩军“噗哧”一声趴在地上,王贤儒上去一脚踏在巩军的后心上,吓问:“小子毛,还敢来吗?”巩军磕破了下嘴唇,流血了,也真摔痛了,心想:这小子,别看劲不如我大,还真会两下子,我还是以后找机会再算计他吧。王贤儒见巩军不再动弹,便把脚收起。迅速找来半块砖头,走到树近旁,冲着蓁蓁的鞋子打去。鞋子还真听话,乖乖地掉下地来。王贤儒跑过去把鞋子拿起来,快步跑进教室,悄悄地把鞋子放在蓁蓁的脚底下。

上课铃响了,同学们,包括巩军在内,都老老实实地跑到教室内听课,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
下课后,女同学们告诉蓁蓁:王贤儒打了巩军,并把她的鞋子用砖头从树上打下来,给她拿到脚底下的……小蓁蓁听后,考虑了很多很多,连下边的那节课也没怎么听进去……

下午,一切正常。

晚上,不知为什么,蓁蓁做了一个链锁长梦:……王贤儒又给她家挑水去了,挑了一趟又一趟,奶奶可高兴了;挑满缸之后,奶奶不让他走了,给他烙的鸡蛋饼吃的……巩军又挑逗她了,见她来了,巩军就藏到一个拐弯处,等她到来,“唷”地一声怪叫,吓得她“哇”地恫哭起来;王贤儒远处看到了,就又打了巩军,弄得她不好意思起来……十岁之后,自己开始疯长个头,长得如花似玉,一走动如风摆柳;很快就嫁给了王贤儒,给他生了二男一女,两个人幸福地再也没法幸福了……

第二天,巩军听一个小坏蛋说:王贤儒的三叔年轻时学过武术;这两年,王贤儒跟着他三叔学过两手。巩军这才知道王贤儒的厉害劲是从哪里来的,因此也就不敢再找王贤儒算账了。

……

读到三年级,有一个星期一蓁蓁没有来上学,星期二又没有来。贤儒就问与蓁蓁家挨着近的女同学:蓁蓁不来上学,是怎么回事?那位女同学滴着泪水回答:蓁蓁的奶奶死了。

共 45578 字 10 页 ...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一篇小说,囊括了一个人的一生,从凄苦的幼年到懵懂的花季,从枯萎的玫瑰到再次绽放,文章用细腻的文笔描写了秦秦经历过的悲喜人生。蓁蓁在很小的时候,遭遇家庭变故,她爸爸有了外遇,和妈妈离了婚,他爸爸在城里安了家,妈妈改嫁,把蓁蓁撇给奶奶抚养。蓁蓁可怜的身世让和她一起上学的远亲表哥贤儒同情,他从小就开始护着蓁蓁,替蓁蓁家挑水,干活,说要保护蓁蓁一辈子。后来秦秦奶奶过世,蓁蓁被他爸爸接到城里上学,却经常被后妈虐待。蓁蓁长大后情况才逐渐好转。蓁蓁考上了师范,贤儒也考上了大学,两人经常互通书信,互相爱慕,表达着心中的情谊。蓁蓁毕业后在一个小学教书,她后妈开始给她张罗对象,蓁蓁不答应,说已经和贤儒定了终身。可蓁蓁在一天夜里,却被那个高干子弟侮辱。蓁蓁悲痛欲绝,给贤儒发了封绝笔信,跑回老家看了奶奶的坟后跳河自杀。幸亏贤儒及时赶到,才把她抢救下来。贤儒帮着蓁蓁告发了那个强奸犯,把他绳之以法。蓁蓁和贤儒结婚后,生下一对龙凤胎,两人的婚后生活过得很甜蜜。两个人在教育事业上也干的很成功。后来秦秦遇到自己的亲生妈妈,她还帮着几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们上学就业。继父去世后把妈妈接回来赡养。蓁蓁的爸爸晚年中风,继母跟人私奔,蓁蓁也原谅了爸爸,把他接到家里赡养。蓁蓁晚年儿孙满堂,和改名为子博的丈夫一起游山玩水,晚年的生活过得快乐富足。一个女人坎坷精彩的人生经历,描写详尽,人物刻画生动,有始有终,富有情感。【:红尘有爱】

1楼文友: 15:57:54 问好湾波,感谢赐稿星月! 轻拥沧桑,笑语流年

2楼文友: 16:0 :18 作者用细腻的文笔把蓁蓁的悲喜人生精彩的展现在读者面前!问你点赞! 轻拥沧桑,笑语流年

楼文友: 16:04:04 期待作者更多佳作!愿你在星月精彩无限! 轻拥沧桑,笑语流年

4楼文友: 09:57:01 女儿竟然想单身,做单身贵族。搞的蓁蓁想不通,几次做工作了都无效,气人的是,子博竟然赞成女儿,说什么女儿的事自己做主,等年龄大一些了,可能会改变。欣赏佳作。问好学习!

女性晚上多尿怎么回事

治小便黄的中成药

如何改善晚上尿多

手指类风湿不能吃什么
宝宝睡觉出汗怎么回事
宝宝拉肚子什么症状
友情链接